真要细想谁有罪的话,还得说骗子是最有罪的。你要「淘善保恶」就公开说明嘛!怎麽又天天教育大家做好人,当雷锋呢?这就好像左边有一道悬崖,聪明人都躲着走。骗子偏偏说往左拐是光明大道,引诱得那最後几只渡渡鸟终於也跳崖自尽了。
我在植物园的时候,有一个和我同时进单位的大学生叫民。这位民可不一般,他是一个上打三六九,下打九六三的主。遇见良善一点的同事,民可以一脚给你踢过去,那气势妥妥的南霸天。遇见厉害的同事呢,民就软了,表面上咋咋呼呼,骨子里却做了俘虏,甘心情愿被人驱使。
那个时候,我也懵懂,我想民这样的人在T制内能混得下去吗?T制内没有自净机制吗?我在心里暗暗盼着看民的笑话。但有一天,我们单位的牛主任突然来找我谈话:「kevin啊,你怎麽一天没什麽事做,你要向民多学习啊。」向民学习,向这个欺善怕恶,吆五喝六的小混混学习?我的眼睛都睁大了。
牛主任接着说:「你看看民,g工作多带劲,你要向他看齐!」我几乎不敢置信的看着牛主任牛一样的巨眼,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一直睥睨的小人,竟然被单位的最高领导看作是我的榜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往下沈,我觉得多年来我对T制的幻想在牛主任的一句「劝诫」面前彻底崩溃了。牛主任是部队转业军官,据说转业前是测绘大队的大队长。一个正儿八经军队成长起来的g部,竟然是这麽一种粗俗的事业观和价值观,简直让我惊掉了下巴。
正义呢,公理呢,善良呢,美好呢,纯洁呢?在牛主任掏心窝的一句话面前,全部不见了踪影。我之所以下决心离开植物园,和牛主任找我谈话有直接关系。我虽然傻,但也意识到T制内的行为准则和价值取向,和我的内心向往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是相反的。所以我逃出T制内,绝对合理,绝对正确,绝对有依有据。
现在我40岁了,回忆起当年在T制内的经历,还难免一番唏嘘。我觉得书记和牛主任本质上是一种人,只不过书记的伪装更深一层,而牛主任更趋向於真小人一道。他们和我就好像隔着厚壁障的两个世界的生物:他们表面T面,实际龌龊;而我表面懵懂,其实愚蠢。
我们这个社会是一个充斥着谎言的社会,聪明人从不拆穿谎言,但也绝不会上谎言的当。傻子呢,常常怀疑谎言,但最终还是被谎言骗了。可我们难道就不能老实一点吗?大家都「淘善保恶」,就别叫小孩子做雷锋了嘛。您们行行好,放过几个没有爸爸妈妈爷爷NN的孤儿吧!
今天是9月1日,中小学生开学的日子。中央电视台照例会举办一次《开学第一课》节目。我想对学生们来说,真正的第一课不是学习雷锋好榜样,而是:别做好人!再说一次,你们可以做恶人,坏人,浑人,不好不坏的人,扯淡的人,莫名其妙的人,糊里糊涂的人,荒诞不经的人,甚至可以做不是人的人,但就是千万别做好人,因为渡渡鸟自己跳悬崖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等什麽时候,大家都不再说假话,骗小孩子了,什麽时候社会就真正平白了。所谓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别把自己说得多麽高尚,其实论道德谁又b谁更高一层呢,谁又是还没有灭绝的渡渡鸟呢,渡渡鸟其实早已经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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