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爷爷就是一个浑身脏兮兮而且为人冷淡的人。当然爷爷也不是对我不好,他对我其实还是挺不错的。爷爷从不骂我,更不打我,他只是不会主动来关照我。一定要NN说话,妈妈发言,爸爸开腔,爷爷才会为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b如去端碗面回来啊,b如去买个什麽东西啊,b如替我拿着小书包啊等等。说到端面,其实我也是不喜欢爷爷端的,爷爷的那一双手黑漆漆灰惨惨,就好像从来没有洗g净过一样,他去端回来的面碗上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黑sE指姆印,那就是爷爷手上的颜sE。所以,我都是避开那块指姆印,换到碗沿的另一边吃面的。
爷爷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也是成都市的老市民,弟弟偶尔会和弟媳来青年路看爷爷。每次一来,爷爷的弟弟就主动为我们家做饭,有的时候他会带半只J来,於是就zu0jr0U吃。弟弟的媳妇,我们喊幺婆婆,幺婆婆对NN说:「你放心吧,我们那位b你这位g净多了!」我听见这麽说,就仔细打量爷爷的弟弟,确实穿着整洁,看着很g净。NN每次听见这麽说,就挥挥手:「好好好,你们说得对。」
有一次爷爷的弟弟来青年路要带爷爷去九峰山进香。你别说爷爷邋遢糊涂,其实他对佛教还蛮虔诚的。爷爷马上答应了他弟弟的邀约,不顾NN的反对,去了九峰山。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一袋点心。爷爷说:「这是供果,我找庙里和尚要的,小孩子吃了最好。」我翻开爷爷带回来的点心,发现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粗制点心,本就不是那麽讲究的我,还是一口气全吃了。
NN骂道:「不管家里,一去就不见人影,你别回来嘛!」爷爷笑嘻嘻的说:「去了就去了,回了就回了,别说那麽多。」爷爷其实是不敢和NN顶嘴的,这麽说已经是他话语的极限了。NN还骂:「不成样子,你也像个爷们儿!」爷爷头一缩,躲到厨房里去了。平时在家爷爷的营地是厨房,堂屋的正位是NN的专座。我从来没有看见爷爷坐过NN的座位,即便座位空着,爷爷也不会坐。
其实爷爷真是一个有槽点的人,b如有一年过年,他发神经给珍珍买了一块漂亮的卡通x针。我看见了,说:「爷爷也给我买一块。」爷爷竟然不买。我哭闹起来:「要不买都不买,为什麽就只给珍珍买!」爷爷解释不了,转身就走。NN在後面骂道:「不成T统的样子,你给那一个买了,也给这一个买嘛!」爷爷没办法,在NN的威b下,才掏出钱给我也买了一块。我一直很疑惑,为什麽爷爷只愿意给珍珍买x针,就不给我买呢?想不通,没有道理,只能解释为爷爷是一个很无厘头的人。
爷爷家里面是原来成都的袍哥家庭,颇过得的,所以爷爷上过私塾,认识字。爷爷会常常找幺爸拿一些杂志看,我偷偷瞄过这些杂志,都是一些街边小摊卖的《茶余饭後》《惊天大案》什麽的通俗读物。说是通俗读物其实都高看了这些杂志,实际上就是一些涉h涉暴的非法出版物,属於扫h打非办公室管辖。我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这些杂志不是什麽好书,所以连我都有点鄙夷爷爷,觉得他似乎有一丝老不正经的嫌疑。
我听NN说,小时候大姑妈想吃熟油辣椒,但熟油辣椒是稀罕物啊,不是那麽多的。爷爷往熟油辣椒里面啪一声吐了口口水,然後端起碗就走了,留下大姑妈在後面嚎哭。忘了说了,大姑妈二姑妈是NN的前夫生的,所以不是爷爷的亲生nV儿。但爸爸幺爸小姑却是爷爷的亲生骨r0U,不过对自己的亲身儿nV,爷爷也是淡漠的。连爸爸都抱怨爷爷什麽事都做不了,也不愿意做,甚至根本不想做,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知道不仅爸爸对他这个爹是失望的,幺爸,小姑同样对爷爷没有好印象。就说小姑吧,年纪轻轻就得了JiNg神病,但爷爷完全不放在心上,就好像小姑是个两姓旁人似的。
我记忆犹新的一次是我读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尝试着有sh0Uy1Ng的行为了。那天中午,我在NN床上情不自禁的把手伸进K裆里摩擦,结果一不小心被爷爷看见了。爷爷惊慌失措的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的。」下午放学爸爸来接我,爷爷神秘兮兮的找到爸爸交头接耳,想来就是在通报我的异动。结果爸爸把头一扭,那意思好像是说爷爷没事找事一样。回家後爸爸也没有提及这件事,等於就是糊弄过去了。後来我看见爷爷的时候,他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彼此不过稍微有点尴尬。
所以说爷爷并不完全是不关心我,从他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是喜欢我的,不然不会这麽顾忌我的行为。只不过爷爷是一个特别无用无能的人,他只敢轻微的发表意见,当别人不采纳的时候,他就完全无能为力了。这是爷爷的悲哀,爷爷的悲哀就在於他撑不起这个家,这个家实际上是NN在撑的。不久後的一天下午,爷爷,NN和青年路守摊位的四嬢一起打纸牌。打着打着,一张纸牌掉到地上,爷爷弯腰去捡,结果头一低就倒在了地上。最开始大家还只是把他扶到椅子上休息,结果很快爷爷就翻了白眼。大家才忙里忙慌的把爷爷送进医院。爷爷中风了。
我去医院探望过一次爷爷,这也是我最後一次看见他。我看见爷爷无力的睡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白被子。我叫道:「爷爷。」爷爷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看着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爸爸,我和二姑妈坐在爷爷病床边聊天,而爷爷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走的时候,我先出病房,爸爸凑到病床前和爷爷说着什麽。我看爸爸的表情知道爸爸是在说抱怨爷爷的话,大概意思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很反感爸爸对一个中风患者抱有秋後算账意味的话语,於是跑回病房把爸爸拉走了。爸爸临走的时候还急赤白脸的,似乎准备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吐给爷爷听。但爷爷早就是虚弱无神,他哪里还有力气为自己申辩。申辩无力,终於父子别离,再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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