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Si之将至,我想我得去一次河南。为什麽去河南?因为河南是中原,中原才是汉族文明的发祥地。也就是说河南人才是真正的汉人,至於什麽北京人,上海人,四川人,广东人,江苏人天知道混杂了多少异族的血统。所以要找到问题的根源,一定得去一次河南,得去汉族的大本营问问那里的某个泥腿子农民。泥腿子农民没什麽文化,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真相。懂得这一点,才算是稍微知道了点中国的事。

        记忆退回到二十年前,那年我刚刚去韩国留学。我们一同去韩国的有一个留学生叫伟,伟是河南人,瘦瘦的,衣着普通,但人很爽快。我喜欢叫伟为伟哥,这个称呼被内蒙小nV生盒嘲笑:「他可能还没你大呢,你叫他伟哥!」我挤兑盒说:「我Ai这麽叫,你别管。」盒气冲冲的走开了。其实我叫伟为伟哥,是因为伟特别大气。伟不会和你争辩什麽,也不会嘲笑打击蔑视你,在伟那里每一个人都是值得看重和认真对待的。所以我很喜欢伟的这种气质,他简直就是个为人的楷模嘛。

        我转送给伟一辆二手自行车,这辆自行车是一个留学生前辈送给我的。我和伟一起去首尔街边一个修车摊修这辆老旧的自行车。修车摊老板一看见我,表情就不对劲了。可能是我惯常的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引起了老板的反感,所以老板完全不理我。有的人会这样解释这种情况:「你为什麽被人讨厌,其实不是你做错了什麽,而是你的气味不对。」老板显然是察觉到了我身上的「异味」,所以对我气呼呼的。在老板的抵触下,我慌得想马上逃走。

        但伟一出场就全变了。伟用蹩脚的韩语和老板G0u通,老板竟然一下子眉开眼笑和蔼了起来。老板殷勤的为伟修自行车,那感觉就好像是遇见了多年不见的朋友。我惊讶得在原地木楞了半个小时。到底伟身上有一种什麽气味,让老板如此的接纳和喜悦。我仔细的回想:我拘谨,伟潇洒;我同情蹲在路边一身脏兮兮的老板,伟对老板平等视之;我想表现自己的高尚,而伟仅仅是在做事,他没有任何个人价值观,世界观的表露。老板帮伟修好了车,伟推着车就走。我急了:「你不给修车的钱啊?」伟一楞,老板大手一挥:「走!」伟自然的推车前行,我跟在伟的後面,像个解不出数学题的懵b小学生。

        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怎麽伟办事就这麽成功丝滑,而我一出场就把事情Ga0砸了呢?我决定仔细的观察伟,观察这个河南人,我要从他那里找到点成功之道!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把我当成敌人攻击的朝鲜族小孩告,竟然在短短的几天相处後做了伟的马仔。伟走到哪里,告就背着伟的大书包跟到哪里。这不对,这根本无法解释,我几乎快迷糊了。要知道告是个不用任何理由,就可以一脚朝我踢过来的狠角sE,而他却心甘情愿为伟背大书包!

        伤心啊,这个世界到底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呢?!几个月後,另一个河南学生小刘替我解答了疑惑。那天伟刚一进教室,小刘就起哄,小刘用韩语说「我是大灰狼!」其实这是韩语里面最常用的自我介绍说法,韩国明星上舞台的第一句话往往就是:「我是某某某。」所以小刘是在暗示伟是大灰狼。伟很自然的笑一笑,没有说什麽,同学们则都欢乐了起来。Ga0了半天,原来我尊敬无b的,身上充满魔法的伟哥是大灰狼啊!对了,这就是奥秘的所在!我是小白兔,所以修车店老板厌弃;伟是大灰狼,所以老板尊敬。我欢欣起来,我终於找到人间的奥秘了!

        看来河南人不简单啊,河南人往往是看透了本质,掌握了真理的人。北京人刻板,上海人娇气,四川人虚妄,广东人因循守旧,江苏人土X未改,只有河南人才是大通达,大圆润,大智大慧之士。这也就解释了为什麽伟不费一兵一卒,就降服了告。小人物总是听命於b自己格局大的人,要是这个小人物再卑鄙一点,那他就会欺负b自己格局还小的小人物。四川人讲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就是这麽来的吗?

        一个月後,我去一家位於庆熙大学正门的日餐店打小工,其实就是做学生兼职。我在这家店遇见了伟的nV朋友,一个长相漂亮的nV生,她也在这家店做学生工。有天晚上餐厅正上客的时候,一个衣衫破旧的韩国中年男人进店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然後旁若无人的吃起来。说是迟那是快,我们的老板,一个魁梧的韩国男人一个箭步从厨房冲了出来。我们老板一个大锁喉,把中年男人的脖子卡住,再用力一推,把中年男人推了个狗吃屎。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伟的nV朋友却哈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老板好厉害啊,对吃霸王餐的人就得这样。」被推到外面的韩国中年男人还想挣紮,但我们老板那一身腱子r0U不是白练的,中年男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们老板说:「滚,不许再来,来一次打你一次。」中年男人像遇见了鬼一样,叽叽咕咕的猫着腰溜走了。伟的nV朋友跳起了舞:「跟这样的老板才给劲儿呢!」而我待在一旁完全懵了。按说吃霸王餐是不对,但老板打人就值得这麽高兴吗?可要是那个中年男人真是个老吃老做的混子,换成我又该怎麽应付呢?我瞥了一眼伟的nV朋友,她给了我个白眼,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我想伟的nV朋友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她和伟,和我们老板是有缘分的。

        就在今天,我的头痛了一整天。我觉得我生不如Si,要是我真的中风了,那就可怜了。像告这样的人会同情我吗?他只会幸灾乐祸看笑话。可要是伟呢?他这只修炼rEn型的狼会同情我吗?我反复的思考和想象,最後我得出结论,伟既不会同情我,也不会嘲笑我。他会递给我一支烟:「兄弟,x1一口,接着再痛。」最後的结局就是我的苦难在伟那里被云淡风轻的虚化了,消弭了,随风而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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