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我拿出我的Walkman,开始听广播。火车上真的能收到广播,很清楚。一个温柔的nV声传来:「这里是宝J人民广播电台…」我莞尔一笑。我想起我的一个姑父告诉我:「到宝J就要吃J。」但被另一个姑父驳斥,说:「到宝J就要吃J?应该是吃西瓜!」

        车厢里闷热而憋气,一个中年男人开始抱怨起来:「下次没有飞机票,我再不出差了!」我对面的老夫妻相互依偎着,睡眼迷离。睡在座椅底下的老妇人,惬意的翻身:「看我多会想办法。」我把脚小心翼翼的搁在老夫妇的座位空隙,这样我会稍微舒服一点。我以为我会被老夫妇呵斥,要我把脚缩回去。但老夫妇看了一眼我袜子上的破洞,似乎楞住了,不仅没有呵斥我,还示意我就这麽搁着,这样舒服一点。我不好意思起来,还是把脚缩了回去。

        半夜的时候,我听着广播,昏昏yu睡。突然广播里传来一阵欢呼:「北京申奥成功!」我一个激灵,成功了?北京终於成功申请到2008年的夏季奥运会。我兴奋的几乎跳起来,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学生,很在意奥运会。我想马上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别人,但对面的老夫妇已经睡着,座位底下的老妇人一动不动。我忍着欢喜,环顾一周,全是睡意朦胧的面庞和疲惫的双眼。我沈寂下来,把心底的喜悦缓缓消化。

        挨到早上6点钟,车厢里的旅客渐渐醒来,有的去刷牙洗脸,有的去冲方便面吃。老夫妇相互打趣着,看着车窗外。列车员拿一个大扫把开始逐厢逐位的打扫卫生。睡在座位底下的老妇人被列车员的扫把扫到,抱怨起来:「你小心点,我是个人!」列车员是个小夥子,并不相让。他看老妇人不好对付,也开始寻求支援,列车员对我们说:「你们看看,睡在椅子底下,野蛮人!」在大家的劝阻下,列车员气冲冲的走开,老妇人也嘟嘟囔囔的回自己座位去了。

        早上8点,列车到达西安。和老夫妇告别,我走出车厢,空气g燥而爽冽。西安有一种明媚的气质,这种气质是Y郁的成都没有的,就好像西安的标准时间是正午十二点,而成都的标准时间是傍晚5点。我来西安之前就在网上查了一下攻略,知道西安最繁华的地段就在鼓楼,钟楼附近。我决定去鼓楼附近找一家旅店,安顿下来。

        西安是个一切都很规整的城市,以鼓楼和钟楼为中心,老西安城方方正正,像一个棋盘。在西安,至少在老的西安市中心,你是不会迷路的,因为道路盘条理顺,横平竖直。鼓楼一个十字街,钟楼一个十字街,不像迷g0ng,像车马道。连马都不会找不到路,人更清楚了。

        我在鼓楼附近找到一家棉花旅馆,为什麽叫棉花旅馆?因为是一家棉花工厂所有的小旅社。旅社有三层,我住在二楼,开窗就是西安市中心的街道,晚上可以听见行人的脚步声和耳语声,很舒服。这家旅馆就叫棉花,我亲耳听见一个导游这麽说的,她说:「到棉花去接人!」原来我在西安的落脚点是棉花,想来有点趣味。

        我给冬打电话,冬很高兴我来西安找他。他问清我的地址,下午就来棉花找我。我见到冬的第一面就笑了,他穿着军装,还是那麽瘦,但看着JiNgg。我一直疑惑为什麽中国的军人都那麽瘦呢?外国的军人都膘肥T壮的。我想如果我当军委主席,就给军人们每天加餐一个牛r0U汉堡和一个J腿,必须吃完,不然算违纪。

        冬说:「你终於来了,好不容易请到你。」我哈哈大笑:「为了看看你,我也得来。」冬说:「这里离回民街不远,我请你吃回民街的小吃吧。」我并不饿,但我喜欢被冬招待的感觉,我喜欢冬陪我到处逛逛。冬带我步行到回民街,一条很古朴的街道,两旁全是店铺和小吃摊。我要了一碗凉皮,坐在一个小桌子边开吃,冬陪着我。冬说:「你来了西安,就得喝喝这里的饮料,你要冰峰还是酸梅汤?」

        「酸梅汤吧,我喜欢酸酸的味道。」西安的酸梅汤很正宗,不是酸梅粉兑出来的,是真正的梅子榨汁,风味浓郁,酸甜解渴。冬说:「今天没时间了,後天我陪你游西安。你来我们学校看看吧。大老远来一趟。」我高兴的说:「好啊!」对大学生来说,不到中学同学的学校去串串门,就像没读过大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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