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道理的一面说,我确实不敢说太yAn落山之後,城市和乡村里的Y暗角落里会发生什麽。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在某一处,甚至很多处的犄角旮旯,确实有很多挣紮着的灵魂。他们见不到光,见不到太yAn,甚至连晚上的月亮和星星都见不到。他们被关入黑牢,等待着一个活了千年的老魔鬼的檀香刑。

        我不敢否认这种可能,哪怕我阅历尚浅。我小的时候,有一个姑姑,她是个JiNg神病患者。她的头上会长虱子,牛nV士会帮她洗头,然後用一把篦子篦出一个个的小虱子,放到桌子上,叹为观止。据大人说,这个姑姑发起疯来要打人的,甚至和男人打架。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发疯,姑姑对我是很好的,她喜欢和我亲近。

        有一次,我和姑姑在玩,牛nV士过来不声不响的把我抱走。牛nV士是怕姑姑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当然也可能是害怕姑姑头上的虱子跳到我身上来。我回转头,看见姑姑露出很难过的表情,她还是喜欢我的。这是我5岁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没上学读书。不知道在哪一天,姑姑却突然消失了,她莫名其妙的从我的视野中人间蒸发。从大人们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才知道,原来姑姑走丢了,或者更直白一点说,就是一个疯nV人从家里跑出去,再也找不到了。

        姑姑去了哪里?她会不会是被谁拐走了,80年代有很多人贩子,像姑姑这样的年轻nV人,显然也是他们的猎物。我没有主意,我找不到答案。有一次,我从电视里看见被拐到农村的nV人,关在猪圈牛棚里,受尽nVe待。我一阵阵的心紧,我害怕姑姑也落到这种境遇,哪怕我和她的交情实在说不上有多深。

        姑姑就这麽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据说家人大人到处去找过,终於无果。分家产的时候,姑妈说:「要立一个字据,如果小妹回来,归两个哥哥管,我不管。」在其他家人的强烈反对下,这份字据终於没有立成,於是作罢,可能连姑妈也觉得姑姑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我想到姑姑,就觉得莫言的《丰rfE1T0Ng》还是有道理的,哪怕我其实根本没有证据表明我姑姑受到了nVe待。但我还是有一种心底的恐惧,对这个社会,对城市,对农村,对陌生人,我心有戒备。其实,人类社会到处都是相似的,莫言的高密东北乡和四川偏远农村并没有什麽本质区别。黑暗一旦降临,到处都一样,一样的恐怖,一样的苦不堪言,管你在哪里,在哪里都逃不掉。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我又觉莫言的故事很荒诞。中国的农村真的就这麽恐怖吗?8个nV儿,一个都存活不了,唯一的儿子还被关进JiNg神病院。甚至连主角母亲也颇有槽点,据莫言自己说,这是为了表现真实的母亲的伟大。但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什麽会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莫言把我们这个社会最後的一点胭脂水粉都擦掉了。

        为什麽我会说莫言的故事很荒诞?我没有去过高密东北乡,但我有不少四川农村的同学。他们并不龌龊,甚至很正直。我高中一个男同学花,农村来的,潇洒而刚健,智商高,有魄力。花高考考上北大,成为我们班的第一人。我绝对不会认为花有道德败坏的嫌疑,恰恰相反,我觉得花非常的正派。

        我高中在看杰克l敦的书,花看见了,借去。我看见花仔仔细细的看那本几乎被翻破了的,然後再规规矩矩的把书还给我。我觉得一个喜欢看杰克l敦的高中生,都不简单,都是有血X,有追求的人。不然,他不会喜欢杰克l敦的狼X。一个喜欢狼X的人,绝对不会把一个妈妈的8个nV儿杀Si,再把她唯一的儿子关入JiNg神病院。这不是杰克l敦,这是伏地魔。

        读大学的时候,我还见过花一面。他从北大回成都,JiNg神奕奕。他说:「我在北大,他们也叫我高杆。」我听了,毫不怀疑。花讲一道数学题给你听,会让你觉得他和你不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因为他的思路和方法,太神奇。做历史论述题,我稀里哗啦写一大篇,得5分。花写了5句话,一句话二分,十分,满分。天啦,他是事先看过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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