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仍然是一个nV接线员,我重新告诉了她地钉没有人管的事,并说:「在玉双路的水饺店门口,有一块铁地板塌陷了,希望你们也尽快处理一下。」nV接线员说话毫无感情,就好像她是一架语音机器一样:「好的,知道了。还有什麽要补充的吗?」「啊?没有了?」「好的,感谢来电。」

        电话那端非常的喧闹,像个集市一样,我还隐约听见一个男人咆哮的声音。这是市长热线还是老舍笔下的茶馆,怎麽这麽的嘈杂?挂断电话,我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全身无力。我觉得自己好像一拳头打在一团棉花上,什麽问题都没有解决,但付出了自己的愤怒和JiNg力。我甚至害怕再到玉双路上去,我害怕下次去的时候,会发现房顶上躺着一只Si猫,或者路边散落了一地的玻璃。我不是超人,没有公权力的协助,我管不了那麽多的事。

        下午,照例出了太yAn。这个冬天还没有到最寒冷的时候,甚至每天下午往往还会有yAn光倾洒下来。但我的心情很暗淡,我感觉到一种颓唐,一种末世的萧瑟。这个国家的活力和生命力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还在坚持着工作,但已经力不从心。

        我看到一则新闻,大领导到美国去了。这个时候去美国做什麽呢?参加会议?可是你知道吗,现在国内就好像一盆g柴一样,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燃起熊熊大火。你知道吗?你很危险!你已经坐到了火山口上,而自己还恍然不觉。你知道别人都怎麽说你吗?当你第三次上任的时候,网上都在说:100天!100天!可你不是袁世凯,你是另外一个人。

        前不久李克强去世,全国维稳,大家好像都知道最近已经是多事之秋。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沈默并且紧闭双眼,就仿佛知道自己前面睡着的是一个癌症晚期患者,所以不忍心仔细的打量他。我想起我的外婆,她已经过世多年。我记得外婆生病的时候,完全吃不下东西,她得的是胆管癌,我们家所有的亲戚都心照不宣的默默守着她。

        我说:「这样不行啊,还是送医院吧?」舅舅摇摇头,没有接我的话。我知道我又多事了,一个癌症晚期患者,送到医院去未必是好事。患者自己受痛苦,还会给家里带来沈重的经济负担。外婆似乎不愿意睡在床上,她想和我们挨得更近一些,所以大家把外婆擡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外婆的心愿得到满足,眯着眼,像是在睡觉,其实已经陷入昏迷。

        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围在外婆身边,我们自顾自的开始聊天。大舅妈说外婆做的热窝J是一绝,妈妈说外婆几天前醒的时候,闹着要吃酸辣粉,大家还专门去买了一碗粉挑给她吃,舅舅说这样就很好,我们守着阿娘,阿娘是最喜欢热闹的。到晚上,大舅妈给我们下了一锅挂面,大家稀里糊涂吃了,继续守在外婆面前。

        深夜的时候,表哥回来了。表哥摇着外婆,哭喊着:「NN!NN!」表哥的喊声似乎起到了效果,外婆忽然有了反应,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外婆发出一种单调无意义的叫声,作为对她最喜欢的孙子的回应。过一会儿,外婆再次陷入昏迷。第二天,外婆就去世了。

        亲戚们表面不说什麽,其实都有点相互埋怨。保姆严大姐说外婆出院的时候还好好的,但喝了些小舅妈买回来的可乐,就犯病了。我看见小舅妈一脸的尴尬:「妈想喝可乐,我不能不给她喝吧?」大姨父的话更露骨,他悄悄说:「妈哪是病Si的,根本就是饿Si的。好人几天不吃东西,还扛不住呢。」为了这个话,舅舅还和大姨父结了仇。舅舅说:「妈的!他天天在家练毛笔字,就觉得自己是文化人了。说风凉话,其实就是他使坏!」

        随着外婆的去世,我们家的矛盾开始暴露出来,连姨妈都说出了奇怪的话,她说:「妈Si了,爸连哭都没有哭一下,哎!」我看见爷爷的表情很尴尬,以後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悲戚了。但也有好玩的事,外婆去世的第二天,我们家跑来了一只颜sE鲜亮的金毛狗。这只金毛狗不叫也不咬人,只是在我们家里窜来窜去,看着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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