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嗖一下开走了,我茫然的站到街边,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我用最後的力气,跑到街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打110。然而,我等了很久也没有警察到场,倒是我四周的小汽车和路人更加疯狂的在我身旁呼啸。我急了,不管不顾的反复拨打110。终於,在深夜的时候,一辆警车开到我面前。

        「是你吧?跟我们走!」开警车的警察凶神恶煞的对我吼叫。我如蒙大赦,觉得救星到了。我钻进警车,警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到派出所。到派出所的时候,又一个中年警察接待了我。看开警车的警察对他的恭敬态度,他应该是所长之类的领导。我对所长说我被几个新疆人抢了,原谅我的撒谎和冒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我的处境。

        所长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问了我几个简单问题。我情急之下,根本圆不了谎,说得漏洞百出。所长也不点破,他不再审问我,而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我的爸爸妈妈就来了。所长和他们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把我领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我再次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第二天,魔鬼的SaO扰和侵袭并没有停止,被b急了眼的我冲到我家小区门口的一个小食店,抄起一把菜刀,砍在了我爸爸的背上。我是完全被激怒了,这种没有来由的,无休无止的聒噪和侵犯把我最後的理智也埋没掉了。我砍倒爸爸後,立即围了一大群人围观。

        我看见小食店的老板一脸得意的笑嘻嘻凑了过来,他是同谋!他们是有预谋的。很快,电视台的摄像记者也到了,他拿起摄像机对我一阵猛拍。晚上新闻的标题我都替他想好了:回国留学生JiNg神病发作,砍倒生父。我悄悄擡起头,用眼睛扫了扫四周围满的人群。我看见的是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他们没有笑,也没有沮丧,也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更没有慌乱。他们用一种看一只在街头找不到主人的流浪狗的眼神看我,似乎我不是个凶手,而只是一只没有意识的动物。

        鲁迅如果再生的话,他又可以写一篇文章:中国人看中国人被淩迟的麻木,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但我听说鲁迅是一个寄希望於下一代的进化论者,不知道他看见这些下一代中国人依旧麻木的脸,还会坚持自己的进化论吗?

        我再次被一辆警车带进派出所,我被反铐在审讯室里。没有人来和我说话,仿佛我是一个麻风病患者,和我有任何的交流都有危险。我看见我的几个亲戚走进派出所,他们叫嚷起来:「疯了,疯了,肯定是疯了。」再过一会儿,一个中年警察把我拷上警车。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还有最後的意识。

        警车开动起来,中年警察正眼也不看我,只管开车。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关进JiNg神病院,成为电视电影里演的那种被JiNg神病的倒霉蛋。多年前,我看过一部美国电影,一个漂亮的好莱坞nV明星被关进JiNg神病院,成为妓nV。最後她在被切断几根神经之後,才回归社会。可问题是,出院後的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我对着开车的警察喊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开车的警察气急败坏,他回转头对我作狮子吼:「什麽不能这样!!」我看出开车的警察是铁了心要把我送进JiNg神病院。於是,在警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用手SiSi抓住车门,赖着不下车。

        开车的警察凶神恶煞的冲过来,使劲掰我的手。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我们心有灵犀的知道彼此是敌人,然後就这样较量着蛮劲。围过来几个JiNg神病院的男护工,我终於不敌,被扯进了医院。我被男护工用约束带五花大绑的绑在一张病床上,我觉得自己快要S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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