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特有的一种轰鸣声,从窗户外面传来,既像是一种世声,又像是有什麽人在吵闹,更像仅仅是一种气流流动的声音。这种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引起一种化学反应,我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萧瑟和寒意。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又故意发出某种声音,表示他们过得很好,而我这个异类本当消失。我有一种被世界嘲笑的恼怒感,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的灰心丧气。

        「啪!」我倒在床上。我在熬时间,熬到妈妈晚上回卧室後,我可以再一次割腕。我想哭,但根本哭不出来,心里堵得慌,有一点轻微的恶心。手机打开,放我喜欢听的一首歌:「四野蛮荒,鲜衣马,离合悲欢,修罗猎场。」我可以活在梦里吗?我可以活在里吗?我可以活在电影里吗?我可以活在连续剧里吗?为什麽要我承受如此残酷的现实,为什麽要留给我充分的时间来咀嚼Si亡?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的度过Si亡之前的垃圾时间。突然,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孩子,可以了。你已经Si了。」「我已经Si了?」那个声音继续说:「是的,你已经Si了,在你刚才用睡衣带勒自己脖子的时候,你已经Si去了。」「那我现在在哪里?在天堂吗?」「不,你还在人间,但你已经获得重生。」

        「我已经Si了?这麽说我不用割自己手腕,不用荡秋千,不用吃100颗安眠药了?」我惊喜的几乎喊了起来。那个声音说:「你知道什麽叫心诚则灵吗?你心已Si,就是Si了。生生SiSi,不过如此。」「你是谁?」我本能的大叫一声。然而,什麽回答都没有,我的耳边只有冬季那特有的尘嚣声在持续的轰鸣。

        怀着不敢相信的心思,我m0m0自己的头,还在;胳膊,还在;腿,还在;身子,还是热的。我没Si,但我却又真的Si去了。或者说以前那个kevin已经Si去,现在这个是个新的kevin。我用袖子揩揩额头上的汗水,我度过了十分可怕的一天。这一天我成功Si去,然後重生的灵魂附着在另一个躯T上,继续T味人间冷暖。

        打开手机,翻看手机上的日历,今天是2024年的元月第2天。我郑重的告诉自己,我在这一天Si去了,以後的kevin是另一个人了。长吁一口气,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现在梦醒来,我又可以在房间里悠然的打字,写我的《凯文日记》。於是,第二天,也就是2024年的1月3日,我的《凯文日记》重新开笔。

        昨天晚上,我家对面的二楼突然搭起了灵棚,不知道谁家又有人故去。念佛机的诵经声悠扬的传来,其中还夹杂了麻将的声音和七嘴八舌的人语声。我好像又回到了年初,爸爸去世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守在灵棚里,也是听了一晚上的诵经声。我觉得这种专为葬礼录制的佛经,仔细的听,有一种幽默感。就好像在说,游戏结束啦,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吧。所以,这种佛经听起来并不庄重,反而有讽刺世人的嫌疑。

        这是个巧合,一定是个巧合。下午我「Si去了」,晚上对面就搭起了灵棚,世界上哪里有这麽巧的事。或者说这些来吊唁的哀客们,都是来吊唁我的?都是来吊唁我Si去的灵魂的?所以他们才那麽高兴,那麽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争辩着,吵嚷着。我有一点抑郁,我觉得这些人都是冲着我Si去的灵魂来的,而且不排除他们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心理。

        打开电视,伟人正在振臂高呼:「打倒蒋介石!蒋介石背叛了革命!」镜头转到华丽的蒋家g0ng殿里,蒋介石一脸大便g燥的拍桌子叫嚷:「剿匪大业,一刻不容松懈!」到底他们俩哪个才是正义的?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就好像朱元璋是正义的吗?很难说,真的很难说,历史有非常奇诡的一面。

        我的心情得到了放松,说真的,看见伟人,我的心情就放松了。就好像伟人为我做了一个示范,其实无所谓正义还是邪恶,誉满天下谤满天下罢了。再怎麽说,现在纪念伟人的红sE群众还很多很多。城楼上的伟人大幅照片,还没人敢提议取下来。既然这样,我又何必那麽在乎你们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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