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早早的把过年要放的鞭Pa0烟花准备好,放在一个大箱子里,等着亲戚们来了之後,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放。那个时候的年味浓,外婆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今天炸sUr0U,明天炸丸子,後天买只J,那真是过节,真是有点轰轰烈烈的味道。不像现在,冷冷清清的,没有年味,很冷寂。
年三十的烟花爆竹准备好,年夜饭准备好,到三十的早上,早早起床,等着亲戚们上门。先是大姨妈袅袅婷婷的带着表姐到来,在我们家门口很远看见外婆就喊:「阿娘!」外婆看见她们一家来了,露出欣慰的表情:「来啦,今年来得早。」过一会儿,小姨妈也来了,带着表妹。她们一家要闹腾点,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今天早上本来都出门了,结果又忘记拿给阿娘打的毛线帽,所以折返回去,耽误了时间。」
外婆就责怪道:「拿什麽毛线帽,我不要那个。」小姨妈嘻嘻一笑:「专门给您打的,暖和着呢。」再过1个小时,大舅舅和五舅舅也来了,於是家里热闹起来。男的呢,就在一起聊工作,聊单位,聊领导,聊GU市,聊赚钱。nV的呢,就在一旁摆点小龙门阵:「你家孩子期末考得好不好啊?」「你们家的呢?吃饭乖不乖啊?」「我们家小丫已经知道自己去小卖部买零食了!」「哎呀,她才只有5岁呢!」
家里变成一个热闹的茶馆,叽哩哇啦,咕咕唧唧好一副蜀川胜概图。大姨父当了一个车间主任,是我们家族的「最高领导」,他神秘的压低声音说:「我看见了一份文件,说是下岗,明年啊,要大下岗啦。」「什麽叫大下岗?」小姨妈不解的问。「就是企业破产,工人自谋出路,给你一笔钱,以後你就和原单位没有关系了。」
「哎呀,」大舅母叫一声:「那怎麽得了,这不就是失业吗?」大姨父说:「失业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叫法,在我们国家不能叫失业,就叫下岗,以後有苦日子熬了!」大舅舅和五舅舅都是自己做生意的,对下岗表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但是大姨妈和小姨妈却很忧虑,因为她们俩都是工厂里的工人。
谣言往往是遥遥领先的预言,一年不到的时间,大姨妈和小姨妈双双下岗,成为闲人。可是人可以闲着,嘴巴不能闲着啊,嘴巴要吃饭的。大姨妈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个项目,寻思着自己购买原材料,然後在家里加工毛线手套,成品再拿去回收。相当於自己在家就业。
我爸爸好心的对大姨妈说:「我以前就是毛纺厂打手套的,这种加工手套的活又累又拖沓,一天根本打不了几双,赚不到钱的。」大姨妈这才泄了气,後来自己拿出本钱,租了一个几平米的边角卖童装。可是不知道是人太老实,还是运气不好,去荷花池进货的时候,被小偷把本钱都偷走了。回来还不敢说,自己一个人落泪。
小姨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下岗过後开始帮五舅舅守铺子,五舅舅自己也只是一个个T户,不是什麽大生意人,哪有多少钱能贴补小姨妈呢。於是也就是这麽混着,每个月象征X的给小姨妈几百块钱,算是亲戚的一个意思。说来可怜,自打两个姨妈下岗过後,她们过年给我们小孩子发压岁钱每人才20块钱,20块钱能买什麽的?哎呀,这也就是穷人的不好意思了。
下岗是我姨妈那一代人的伤疤,轻易揭不得,揭开了要流血的。只是不知道朱镕基这个「国之栋梁」,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走上历史的审判台。
大舅舅,五舅舅,大姨妈,小姨妈都到齐了,就剩小舅舅还没来。外婆焦急的向外张望:「老幺怎麽还没来,他有没有传呼机,给他打个传呼。」你别说外婆不认识字,外婆知道传呼机呢。大舅舅说:「他有传呼机,我去外面的公用电话给他打。」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打电话都要去对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