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会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和我说话。我不知道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还是对我表示某种额外的亲热,我感觉有点别扭。但不管怎麽说,最开初的民是稳重的,和蔼的一个人。他并不轻佻,反而老成持重。民看我的时候,有一种好奇的神态,好像觉得我很有趣,或者说很值得研究似的。当我偶尔在民面前露出某种怯懦,害羞的表情,民也不会惊异,他就好像早就知道我是个怎麽样的人一样,仅仅会表示某种关切。

        我从最开始的对民抱有一种怀疑态度,到逐渐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似乎民没有外表看上去那麽市侩,反而是一个很可Ai的人。正当我开始渐渐喜欢上民的时候,民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他变得充满攻击X,时时想挑衅别人,简直就成了单位里的一个小流氓。

        一天,民不知道什麽事,拿一串钥匙给我。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民却恶狠狠的把钥匙甩在桌子上,甚至可以说就好像他在拿钥匙砸我一样。我彻底震惊了,我得罪民了吗?他为什麽对我动作这麽粗鲁?气不打一处来。我心一横,既然你这麽暴nVe,我也不客气。

        於是我也恶狠狠的把我的包一放,露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民显然有点吓到了,他莫名其妙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转头就走。就在我以为我「击退」了民的时候,民走到门外大叫一声:「妈的,今天天气真他妈差。」说完头也不回的疾步走掉。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觉得民这是在公然挑衅我,公然在欺负我!

        我开始重新评判民这个人,我觉得他很轻浮,不仅轻浮,甚至有点滑稽,有点恶劣。

        民不仅对我露出了本来真面目,对别人也好不到哪去。我们单位水电班有个陈师,据单位的人说陈师本来也是个大学生,不知道因为什麽事被学校开除了,没有拿到毕业证,所以到我们单位来当个普通工人。这个陈师年纪b我们大不少,是个老实人,说话做事都很诚恳。

        有一天上班的时候,陈师到办公室来办事,正好遇上民,民不由分说,飞起一脚就作势朝陈师踢过去。陈师「机敏」的一个跳跃,躲开了,但人已经窘到不行。民气势汹汹骂骂咧咧的走开,就好像刚才是随脚踢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陈师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继续到办公室来找人。

        这一幕恰好被我看到。我觉得陈师一个大男人,怎麽和一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而民又似乎过於张狂了点。

        但民不是谁都敢惹,我们单位有一个转业的大头兵,叫郝。郝就是民惹不起的人,反而郝时常敲打民,民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咋咋呼呼的。一天上班的时候,郝在单位的电脑室看电脑,不知道是电脑出了问题,还是郝就是想拿民开开心。郝坐在电脑室里面也不出门,扯开喉咙就吼:「民!民!快来!快来!」

        郝的吼叫明显有一种寻开心的意思,吼了几声,楼下的民一动不动。正在我觉得事情变得很古怪的时候,郝继续不依不饶的吼道:「民!民!」下面没动静。「民!民!」郝继续大声吼。全办公楼都听见了郝吼民的声音,两个人似乎杠上了。我悄悄伸出头往外面看,在郝第三次吼民的时候,民嘀嘀咕咕的从办公室出来,朝楼上的电脑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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