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面,雨下得正紧。一阵风吹过来,吹进几缕雨丝。雨丝落到你的脸上,好像是佛祖的告诫:为什麽这麽晚才来拉萨,为什麽这麽晚才到我的座下为我歌唱。而你的眼角滴下一滴泪珠,泪珠落到蒲团上,打Sh了拉萨的面容。佛祖不会怪你的,至少你来了。你来了拉萨,你就皈依了佛祖。佛祖又怎麽会不接纳你的虔诚呢?真的虚妄的人,佛祖不会让他来拉萨。即便来了,也是白来。他来的时候,拉萨一滴雨也不会下。

        刚才还在拉萨的大昭寺,一转眼,你已经到了重庆的解放碑。这里可不能诵经呀,这里是一个红sE的世界。在重庆,你应该立即去参观白公馆和渣滓洞,探望江姐和小萝卜头。据说现在白公馆和渣滓洞改建一新,没有原来那麽恐怖了,反而像个公园。

        有的老重庆人就抱怨:「这还是白公馆渣滓洞吗?这不成了绿化公园了?」然而抗议无效,改建终於完成。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来到这里时,看见的不再是皮鞭和镣铐,而是芳草萋萋,绿树成荫。我想,白公馆渣滓洞下雨的时候,又是什麽样的呢?会不会有一双渴望自由的眼睛,透过一扇铁窗的缝隙,向外张望。而她看见的仅仅是雨水,是落到地面上摔成四瓣的大颗雨珠。

        如果我有权力的话,当然我并没有权力,但如果我有的话,我会带着小萝卜头到外面的世界来看看。我觉得一个小孩子就应该到处走走看看,如果一个小孩子一生就困在一间牢房里面,神会生气的。神创造生命出来不是用来禁锢的,而是要赋予生命自由的。

        带着小萝卜头去天涯,去海角,去紫禁之巅,去江南小院,都好啊,都很欢喜啊。为什麽不呢?於是,我拿起手机,准备给蒋介石打电话。拨号码的时候,我才猛的想到,原来蒋介石早已不在人间。我想,就让小萝卜头到玫瑰园里去诘问老蒋,为什麽不让一个小孩子出来到处看看。我想老蒋的脸皮再厚,也多少会有点羞涩吧?

        离南京不远,就是上海,上海的雨是什麽样的?我想就两个字:洋派。我在南京的时候,我的朋友颂说:「Kevin啊,以後有机会我们去上海逛逛啊,那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哟。」另一个朋友晓也说:「Kevin啊,在上海,就是那麽简单的一盘J腿饭,就要15块呢!那就是上海!」

        我听了很神往,想上海到底是个什麽样子的。那年我坐飞机去首尔,飞过上海上空的时候,看见好辉煌的一片灯光。空姐广播说:「亲Ai的乘客,我们现在在上海上空。」确实,飞机下面就是一片灯海。但十分钟之後,飞过了上海,又逐渐进入黑夜。

        上海的雨就应该是南京路十里洋场上的点点夜雨。到晚上12点,商铺都打烊了。懒洋洋的掌柜推着木门板,关门结业。正好在这个时候,下起雨来。雨在一盏西式路灯的烘托下,展现出一种绚丽的灯光效果。就好像卖火柴的小姑娘,点燃了最後一根火柴,在摇曳的火光跳动中,看见了面包和烤鸭。

        别人说到了北京你别说官大,到了上海你别说钱多。上海是中国最有钱的地方,那又怎麽样呢?我仅仅是想欣赏一下上海的雨。我仅仅是想知道霓虹灯下的雨,和紫禁城里的雨,或者和大昭寺门前的雨有什麽区别。所以,我不需要有钱。我只要还有一颗能感受雨的心,我就可以来上海,来南京路。然後在一个凄雨迷离的晚上,路遇一位穿着旗袍的上海嬢嬢。

        我看见上海嬢嬢的时候,她也吃惊的看我一眼。我告诉她:「我来了,我带着草堂寺的诗,紫禁城的剑和大昭寺的贝叶经来上海了,你可会欢迎我的出现?」上海嬢嬢点点头,然後微微的一笑,转身隐没入一片人声鼎沸的街区。上海嬢嬢消失後,我才发现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掉落了一把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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