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是长子,自父亲过世后便代祖父掌家多年,去岁春闱中了一甲第五名,如今在翰林院做着侍讲学士。品级虽不过从三品,翰林院却是朝中最清贵之地,更何况他年纪不过二十有一,便已能登堂为天子及东g0ng讲学,放眼满朝,这般年岁的侍讲学士屈指可数。加之沈老太爷早年做过太子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堂,沈家在京中的根基不可谓不深。此刻端着酒盏前来寒暄的宾客里,有翰林院的同僚,有礼部的官员,亦有祖父当年的门生,哪一个都不好怠慢。沈怀瑾一一应承,与年长的世伯说话时微微欠身,与同辈的故交叙话时面带笑意,连角落里几位平日走动不多的远亲也记得问候几句,周全得挑不出一丝疏漏。
沈怀瑜跟在兄长身后,对着宾客一一敬酒。他走的是另一条路。自小不Ai读书,十五岁便投了军,从边关斥候做起,这几年在西北陆续打了几场y仗,积功升到了游击将军,从三品的武官,手底下管着近两千号人马。品级与兄长相当,却是实打实一刀一枪从沙场上拼出来的。
京中像他这个岁数的武官,大多还在父辈的荫庇下混着闲差,他已能独领一营,在西北边境上小有名气,连兵部几位堂官都曾在上折时提过他的名字。他端着酒盏跟在兄长身旁,应付文官那套他不在行,也不y装,与长辈敬酒时恭恭敬敬,碰上那些Ai摆架子的远亲,便只是抱拳一拱手,话不多说,酒先g为敬。倒是几个武将出身的宾客拉着他问边关战事,他这才来了JiNg神,三言两语讲了几桩军营里的趣闻,惹得满桌大笑。有人拍着他的肩膀道:“沈二哥去岁在凉州打的那一仗,咱们在兵部都有耳闻,以少胜多,打得漂亮。”沈怀瑜笑着摆手,嘴上谦虚了几句,眼底却到底藏了几分少年将军的意气。
只是酒过三巡,话说了几轮,他的心思便有些飘了。婚前他远在边关,未曾相看过那李家大小姐,只知她貌美贤淑的芳名在外,虽对婚事不算上心,婚礼的繁文缛节都由自己大哥和祖父C办,但一想到即将有位nV子往后将与他琴瑟和鸣,共度余生,不免暗暗激动起来。
更不必说,他在军营里混久了,男nV之间的那些事只是有耳闻,在些兵痞的W言Hui语中一知半解,平日打仗,随时命丧场上,对那档子事半分兴趣也没有,如果天下太平,自己也即将娶妻,故心里又好奇起来。回到京城后,某日去问安祖父时,祖父忽叫人取了几幅用锦布袋子装好的画卷交于给他,又交代他需婚前好好看看,又称他不似沈怀瑾那般已有通房教会人事,早知他在外征战这么些年不曾返回,应在他十四岁时就给他配给个通房。返回屋内拆看,方知是避火图。沈怀瑜被画中男nV行y的各种姿势激得当晚就做了春梦,梦中自己将那未过门的李家大小姐把避火图内的姿势试了个遍,只是梦中看不清那李家大小姐的面容。
西院新房里的烛光,隔了几重院墙,自然是瞧不见的。但他知道那屋子里点着一对龙凤红烛,烛火跳动的样子他方才路过时瞥了一眼,窗纸上映着一片暖融融的红光。那红盖头底下的人,方才拜堂时就站在他身侧,他连她的衣角都没敢多看,只记得她跪下时裙摆微微一扬,动作b他预想的利落几分。想到一会将要与那未见过面的娇娘行敦l之事,沈怀瑜更是坐不住了。
沈怀瑜端着酒盏又敬了一轮,直到宴席过半,菜过五味,好些宾客已喝得面红耳赤,开始三五成群地划拳行令,正堂里的热闹渐渐从拘礼变成了喧哗。沈怀瑜这才搁下酒盏,朝兄长那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大哥,我先回房了。”
沈怀瑾看了他一眼。弟弟面上并无醉意,眼神也清亮,只是那拇指在腰间摩挲玉佩的绦子。他心下明白,也不点破,只微微点了下头,低声道:“去吧。”
沈怀瑜得了兄长的话,转身离席。他步伐不快,穿过回廊时甚至还停下来与两个族中长辈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只是绕过月洞门之后,那脚步到底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沈怀瑾望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收回目光。几位长辈还在座,几个同僚又端了酒盏过来攀谈,他端起酒杯,面上挂着得T的笑意,一一应对,不疾不徐。
这一耽搁,便足足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得了空,朝东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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