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很满意,”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你是我喜欢的那一款。既然你有事,那就不叨扰了,裴先生请自便。”
裴砚之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坐轮椅的nV人会说出这种话,但很快那点愣神就散了。他站起来。
“抱歉。”满不满意又如何,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俩不满意的机会。
他说完这两个字,步子已经迈出了门,头也没回。
言曌一个人留在茶室里。那天她脸上画了一个病弱的妆,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裴砚之果然没正眼瞧她。她当时想的是:很好。越不瞧,越好。
婚礼结束后裴砚之就不见了。仪式刚走完,宾客们移步宴席区,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对言曌说了句“失陪”,转身往花园僻静处走去。她推着轮椅靠到落地窗边,隔着玻璃看见他的背影——步子b刚才大了,握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肩膀轻微地塌了一下。那个塌肩她见过,是“我认输了”的姿态。
他对着电话说话的语气放得很轻,带着哄的尾音。言曌听不见内容,但她知道是尤见怜。尤家那位落难的小姐,此刻大约正看着裴尤联姻的财经新闻在哭。今天早盘裴家的GU价涨了百分之一点七,新闻标题写的是“世家联姻利好落地”。那位小姐来不了婚礼现场,但她看得到新闻。言曌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
新婚夜。
婚房被布置得喜庆洋洋。被子是大红的缎面,绣着鸳鸯戏水。床罩是红的,枕头是红的,窗帘换成了深红sE丝绒,白天看着热闹,夜里在昏h的灯下像一大片凝固的血。言曌让佣人帮她换好了睡衣,真丝的料子,也是红的,贴在身上滑腻微凉。她坐在轮椅里,对着镜子把白天的妆一层一层卸g净,镜中的脸慢慢变回那张素净的、眉眼舒展的样子。
门响了。裴砚之走进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白sE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身材保持得好,肩宽腰窄。但脸上没有新郎该有的神sE——那双眼睛里装的是不耐烦。他看了她一眼。素着脸,头发散着,红sE真丝睡裙衬得她肤sE白净。他看了一眼就别开了。
言曌正从轮椅上往床边挪。她弯着腰,双手撑住扶手,两条“没有知觉”的腿一点一点往床沿移。动作迟缓吃力,像拖着两块沉重的木头。裴砚之走过来,手指扣住她的上臂,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他扶着她坐到了床边。掌心g燥温热,一触即离。退了一步,像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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