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远处，语气里有一种程知遥不太能理解的深沉。
罗浮g0ng的玻璃金字塔在雪后的yAn光下折S出璀璨的光芒。金字塔本身是冰冷的玻璃和金属结构，但在yAn光的照S下，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棱镜，将光线分解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周围的地面上。排队的人不算多，也许是因为圣诞节刚过，游客的高峰期还没有到来。
两个人很快就过了安检，进入了拿破仑大厅。
程知遥站在金字塔底部的中央大厅里，抬头仰望。yAn光透过金字塔的玻璃顶洒下来，被菱形的钢架切割成一件一件的光格，落在白sE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一张被光编织成的棋盘。周围游客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形成一种独特的嗡嗡声，不嘈杂，反而让人感到安心。
「你想从哪个馆开始看？」黎淮序问。他已经把大衣脱下来搭在小臂上，露出黑sE高领毛衣完整的轮廓。
「我都行……你想看什麽？」程知遥把选择权抛回去——她对罗浮g0ng的了解仅限於《蒙娜丽莎》和《米洛的维纳斯》，她怕自己选错了路线显得很没文化。
「那去看德拉克罗瓦的《自由引导人民》吧。」黎淮序说，「在德农馆，二楼。」
程知遥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惊讶。她以为黎淮序会像大多数游客一样直奔《蒙娜丽莎》，没想到他选的是一幅相对来说不那麽「网红」的作品。这让她对他又多了一层好奇——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麽？
两个人在罗浮g0ng恢弘的走廊里穿行。穿过一排排古老的雕塑，那些白sE大理石雕像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走过一间又一间金碧辉煌的展厅，天花板上的壁画和镀金装饰让人目不暇接。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的气息——是旧木头、旧石材和无数人呼x1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黎淮序走在程知遥身侧，步伐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给她讲解某幅画的背景或某个雕塑的由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X，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时有一种特殊的质感，像是被空间过滤掉了所有的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音sE。
「这是古希腊的《萨莫sE雷斯的胜利nV神》，公元前二世纪的作品。」他站在那座无头的nV神雕像前说，「你看她的衣褶，虽然是用石头刻的，但你能感觉到海风把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的那种动感。两千多年前的工匠，已经懂得用静态的材料去表达动态的美。」
程知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座雕像矗立在德农馆的主楼梯上，没有头，没有手臂，只有一对展开的翅膀和迎风飘动的衣袍。但正如黎淮序所说，那些石头刻成的衣褶真的像是在被海风吹拂，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风的方向。
「你怎么懂这麽多？」她忍不住问。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
「飞巴黎飞得多，没事就来逛，逛多了就记住了。」黎淮序说得轻描淡写，然後继续往前走。
但程知遥觉得没有那麽简单。他说起巴洛克时期和新古典主义的区别，提到卡拉瓦乔和鲁本斯的光影技法，讲到埃及文物馆里那些木乃伊的防腐工艺——完全不像是一个「随便逛逛」的游客，更像是一个在这里上了无数堂课的学生。她忽然意识到，当别人在巴黎的酒吧和夜店里消磨时光的时候，黎淮序可能是一个人走在这些古老的展厅里，一遍一遍地看那些画和雕塑，把每一种技法、每一段历史都记在心里。
这个认知让她对他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他不只是一个技术JiNg湛的机长，不只是一个长相好看的男人。他灵魂的质地，b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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