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远合上手稿,靠在冰冷的书架上,闭上眼睛。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童年。
父亲沈墨衍,是天下赫赫有名的顶级锻造师,一手打造的兵刃,曾让无数江湖高手甘愿重金求购,甚至不惜远赴千里,为得一件沈家造的兵器。但尊名在外,父亲却始终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交,锻造工坊终日大门紧闭,除了家人,谁也无法轻易踏入。
沉知远记得,自己七岁那年,曾偷躲在工坊窗外,看父亲炼制一柄长剑。炉火映照着父亲的侧脸,那张脸线条分明,眉宇间带着一GU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似乎无论周遭遇发生什麽,都无法真正探究他内心深处。
父亲JiNg炼剑时目光敏锐,目光锐利如鹰,一举一动JiNg准得没有预算。但每当剑胚淬火完成、那一剑出炉的瞬间,父亲的表情俱乐部顿时恍然大悟,想起了什麽,又像是在极力遗忘着什麽。
沉知远当时不懂,只觉得父亲是个奇怪的人。
族学里的同侪私下都说,沈家家主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因为父亲从不参与族中宴饮,对待族人也总是公事公办,毫无温度。可沉知远却,那些传言并不完全知道属实。
因为他亲眼所见,父亲面对母亲的模样。
那是家中少有的温情时刻。每当母亲苏挽秋身T微恙——她自幼T弱,时常犯病——父亲放下手中所有的锻造工作,守在床边,一守就是几天几夜。他会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极其轻柔地替母亲擦拭额头的汗水,眼神里的温柔,与工坊里那个冷峻疏离的锻造大师判若两人。
沉知远曾偷偷问过母亲,父亲年轻时贪念子。
母亲总是笑而不答,只说:“你爹爹啊,年轻的时候b现在还要固执。”
然後她会向窗外望去,目光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彷佛在追忆着什麽,那神情里带着一抹沉知远地说着清晰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心痛,还有一瞥近乎愧疚的东西。
沉知远十二岁那年,曾在家族藏宝阁里,无意间见到了一套从未见过的铠甲。
那套铠甲通T漆黑,甲腔流转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sE纹路,相当於凝固的血Ye在甲胄深处缓缓流动。整套盔甲穿着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甚至垂直悬挂在展架上,也彷佛随时会苏醒过来,消灭周围的一切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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