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到吧台:「这个位置以前是冰柜。你小学四年级偷吃冰被抓,躲进去藏,差点把自己冻成枝仔冰。」

        量到楼梯:「第三阶。你国一穿新鞋在这里滑倒,连滚三阶,隔天全校都知道。」

        量到二楼窗户:「这扇窗。你国三失眠,半夜爬出来坐屋顶,被我爸当成小偷,拿扫把追。」

        「江迟。」我在他背後咬牙切齿,「你的测绘报告是要写给市政府,还是要写给我的仇人?」

        「都写。」他蹲下来看墙角,拿小锤子轻轻敲了两下,侧耳听,「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的?」

        「我的什麽?」

        「我的黑历史,你不是都背得滚瓜烂熟。」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说来听听。公平交易。」

        他这是在下战帖。二十年的Si对头之间,这种眼神我太熟了。

        「江迟,八岁,」我不假思索,「在我家门口骑脚踏车放双手,撞进旺伯的面摊,连人带车泡进大骨汤桶旁边的水桶,捞起来的时候头上挂着一把葱。」

        这是我们的老规矩了。二十年的Si对头之间,黑历史是最好的武器。我脑子里存了一整个资料库,随时可以调出他从小到大所有出糗的纪录——什麽时候尿床被贴在班级布告栏,什麽时候暗恋班花被拒绝,什麽时候逞强吃辣椒辣到满地打滚。这些,是我对付他二十年的。

        「那个水桶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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