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於来了。我等你五年了。」

        他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

        五年。由二零二一年七月十四日,到二零二六年三月四日十一时零七分三十三秒,到现在三月十一日h昏六时二十三分——五年,一千六百四十三日,一个十七岁的中五学生变成二十二岁的明德学院物理系五年级学生,一个云山区翠云邨那间屋的书房变成云西区翠竹街八十七号一个灯光昏暗的一楼上铺。

        王杰将背包背紧一些,将手收回,蹲低越过铁闸的罅隙。铁闸的下半部仍落着,一米高的空隙刚好容纳一个蹲低的人通过。他穿过去,站起身,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面。

        王杰环顾四周。内堂的光不似灯泡的光——温暖,带少许蓝,一种不似一九六零年代唐楼的光,一种似月光落到水底的光。光源不知在哪——天花不见灯,墙身不见灯,光由地面升起,似由阶砖的缝隙里面透出来。王杰嗅到一种不似茶的味道——似苔藓,似雨後的山峦,带着一种矿物的冷冽。香炉的烟不似一般的线香的烟——缓慢上升,仍在旋转,一种不认识的形状,似一种一亿年前的字符,但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王杰认识的文字。

        老周将茶壶拿起,将茶倒入两个紫砂杯——普洱茶,熟茶,十年陈。老周将藤椅旁边的一把紫砂壶从木架上拿起——此壶一九八零年代的古董店出品,他用了三十年。一九九零年代他於明德学院任考古系助教之时,已开始用此壶泡普洱熟茶。三十年来他用此壶泡过无数杯十年陈的普洱,等待一个命中注定的人。

        他将一杯推向王杰,一杯留在自己的椅边几上。

        「进来坐,不要急。」老周笑了一下,笑纹深陷,「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王杰并未即刻坐下。他将背包放在茶几旁边的一张旧木凳上,将笔记本电脑与感应器的数据拿出来——并非为证明什麽,是为确认一个星期前的一个数据并非幻觉。

        「这个,」王杰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推向老周,屏幕上仍在运行着的镜像程式脚本显示一条红线——零点七三赫兹的峰值,振幅五十微伏特,相关系数零点九九,p值小於零点零零一,「三月四日十一时零七分三十三秒,明德学院博文物理楼TR-213房的空气里面接收到的。」

        老周望了屏幕五秒钟。然後他点点头,嗯了一声,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个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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