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蝉鸣，像这座刚才还充满人声的学校，终於露出夜晚真正的样子。林梦云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陈希看着前方那座被雨水冲刷过的铜像。
「我记得...渡云寺门口也有一尊像。」陈希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这场刚刚安静下来的夜。听到那个地方，林梦云怔了一下。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在山门外站了很久。」陈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雨水顺着指节往下滴，「那时候我才知道，她没有Si。」「她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林梦云的呼x1微微停住，远处的蝉鸣一声一声，像把时间拉得很长。
「她走出来的时候，穿着灰sE的僧衣，头发剃掉了、手上拿着佛珠。」陈希的声音很平，「法寺的义工叔叔说，以後看到她要叫师父。」
林梦云的喉咙一阵发紧，她想起陈希房里那串佛珠。那些他寄不出去的信，还有他提过的空药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悟世师父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有陈希第一次提起「Ai」时，那种近乎厌恶的眼神。
「那天之後，他们把她的东西收起来，把照片拿走，把房间重新整理，好像只要没有人说，她就真的没有存在过。」陈希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Sh透的侧脸上，眼底像藏着很久以前就没有癒合的伤，「如果我爸对待她的方式，叫Ai的话……」
「那为什麽给她的却都是伤害。」
雨後的校园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Sh漉漉的地面上，陈希看着那片夜sE很久才又开口，「悟世是我妈妈。」
「只是她再也不能以妈妈的身份Ai我了。」
那句话落下来时，林梦云心口像被什麽钝钝地压住。悟世师父那天爲孩子讲故事时是那麽的慈祥，可是她再却也不能抱住那个一直等在门外的陈希。林梦云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有些伤不是一句「不是你的错」就能被擦掉。
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说：「陈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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