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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傍晚离开时相比,这里多了一股奇怪的气氛,不是那种病人垂死的压抑,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混在草药和尘土的气味里,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

        陆沉舟走进去,目光扫过一排排躺着的病人。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呼吸平稳,和普通的病人没什么两样。但在角落的草席上,两个人靠墙坐着,没有躺下。

        他们穿着病坊统一的粗布衣裳,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两人并排坐着,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浑浊,嘴唇微微张合,在低声说着什么。

        陆沉舟走过去,蹲下,仔细听。

        那些话语断断续续,像是被摔碎又粘起来的瓷片。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音节,但拼凑不出任何含义。像是某种语言,但又不像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声音本身也透着古怪,低哑、干涩,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气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喉咙在说话。

        陆沉舟伸手,翻了一下那个庄稼汉的眼皮。眼珠子没有转动,瞳孔放得很大,几乎占据整个眼眶,但仔细看,还能看到眼球深处极细微的震颤,像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在梦里也想要挣扎醒来。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个女人的颈侧,皮肤表面光滑,没有异样。

        他正要收回手,余光瞥到那女人后颈的发丝边缘,一个极小的暗绿色印记,藏在发根下方,只有针尖大小。颜色很淡,像是一开始就要藏得很深。

        陆沉舟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庄稼汉的后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印记。两个印记,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暗淡的绿色。和孙二耳后那个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

        陆沉舟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那个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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