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没有用晚膳。王贺端了三次,他搁置了三次。第二日,他还是没有吃。到第三日早上,他喝了一碗粥。
不是他闹不动了。是他想明白了。
赵太师在杭州七年,教他经史策论,教他人心权术。他学得比谁都好。可学得好有什么用?他连一封为老师辩白的信都递不出去。他知道韩缜为什么攀咬,知道周勉为什么作证,知道朝中那些人为什么袖手旁观——他全知道。可知道有什么用?他没有官职,没有实权,不在朝堂上。光懂人心策论,不走到政治场上,全都是空谈。
他不能去京城。他若去了,便是坐实了“帝后偏私”,父皇更难做。他若上书,朝中那些人的口水能把他淹死。赵太师教他的第一课,就是“识时务”。他得忍。
可最让他寒心的不是这些。是他托人打听来的消息——赵太师门生故吏遍天下,可为其上书者,寥寥几人。
也罢。
沈钰把那几人的名字记下来,收进匣子里。然后他坐下来,继续临帖。写完之后,他把帖子合上,把纸折好,收进柜子最深处。
他等。等他能走到朝堂上的那一天。
第十日,噩耗传来。
赵崇简与其子赵延之自戕于刑部天牢。
“俯仰无愧,天地可鉴”是他们留下的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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