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三年那封信,是朕伪造的,因为朕看不惯。裴砚是朕的人,只是你竟也觉得是他的错,于是我把他养起来了,他到死都觉得你还在恨他。”

        “你知道吗,只要拿你逼一逼他,他就乖得很。”

        轻佻、侮辱、充满狎昵意味的语气,像最肮脏的污泥,泼洒在沈钰已然逝去的魂魄上,也泼洒在时远已然破碎的心上。

        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脖颈和手臂的肌肉虬结隆起,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扑杀猎物的猛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你——!!!”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

        两旁早就戒备的侍卫立刻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时远奋力挣扎,强大的力量让几名侍卫都几乎压制不住,殿内响起沉闷的肉体碰撞和压抑的喘息声。但他终究是孤身一人,被牢牢制住,只能赤红着眼睛,像困兽一样瞪着沈璟,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在沈璟欣赏够了他的痛苦与挣扎,冷冷地说出“这杯酒,你是自己喝,还是朕让人帮你?”

        时远停止了挣扎。

        侍卫感受到他力量的消退,稍稍松了些力道,但仍警惕地围着他。

        时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苍白。眼中的狂怒与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洞,以及一种……近乎解脱的漠然。

        他看了看沈璟那充满恶意与掌控欲的脸,又看了看高无庸手中托盘上那杯清冽的毒酒。最后,他的目光凝聚在不远处那被甩在地上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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