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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郎……」她哑着嗓子道,嗓音里藏着她自己都没听过的、依恋的意味,「莫走……」

        他没有动。他埋在她身体里,感受着她的绞紧,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收紧了双臂,把她整个人都抱住,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月光照着他们,照着这间她住了七年的屋子,照着那张她独守了七年的床。桌上的灯,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熄了。黑暗里,只剩他们交叠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走。

        他留在了她床上。他把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像在哄一个孩子。她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从急到缓,慢慢地,闭上了眼。她忽然想,这间屋子里,头一回这样踏实。她守了七年,守的从来不是一张空床,是这颗心。如今那颗心像是有了着落,安安稳稳地,搁在他胸膛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纸外头,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沈云岫先醒了。她躺在他怀里,没有动,只静静地听着院墙外的动静。鸟叫了,鸡鸣了,院子里有婆子起床的声响,有扫帚扫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她忽然想,天亮了,他该走了。可她的身子,却舍不得动。

        他睡得很沉。月光退去,晨光里,他的眉眼清晰,鬓角还残着一点汗。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要把他的眉眼,一点一点地记进骨头里。她闭上眼,把他身上那股混着铁锈与汗的味道,细细地吸进肺里。

        她想,她要记住这个味道。

        他忽然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她正看着他,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夫人醒得这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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