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抄送一份送往摄政王府。”

        通政使闻言大惊失色地愣怔了一瞬,随即便慌忙垂首应诺,半个字也不敢多问。

        内阁值房内死一般地跪着六名瑟瑟发抖的高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狼毫笔尖沙沙划过宣纸的脆响和晏瑾轮椅木轮偶尔转动的轱辘声在空气中回荡……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昨夜摄政王带兵悍然强闯首辅府的这笔血账,从这一刻开始,要一笔一划地清算了。

        晏瑾并未在内阁多作逗留,雷厉风行地处置完该杀该贬的余党后,便吩咐李福推着自己出了森严的宫门。

        辘辘的马车车厢内,他阖着双眸靠向椅背闭目养神,面上虽不见半分倦容,可藏在宽大袖底的十指却冰得毫无知觉,骨缝里那股熟悉的刺骨寒意又开始疯狂作祟——今日在朝堂上耗费的精气神实在太多,以至于今日的寒毒比昨日反扑得还要凶猛迅疾。

        “大人。”候在车帘外的李福压低嗓音,隔着厚重锦帘小心翼翼地禀报,“那个北狄质子……今日在前院里闹出了桩极大的乱子。”

        晏瑾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掀开。

        “说。”

        “摄政王府今早丧心病狂地派了两个绝顶死士潜进府来意图不轨,好在被暗卫及时截下,可巧那质子当时正搁在前院劈柴……”李福的语气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古怪,“他赤手空拳,竟生生把其中一个刺客的脖骨活活拧成了两截,当场鲜血四溅,喷了他满头满脸。”

        轮椅里闭目养神的男人终于猛地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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