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黄博士,这座城市的黑暗比你想像得深得多。如果不把刀磨得比黑夜更利,你连坐在这张桌子上吃丼饭的资格都没有。」

        初冬正午的阳光穿透信义路二段两侧浓密的行道树,在深灰色的轿车挡风玻璃上切出细碎晃动的光斑。

        沈禾岩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上那一抹酒红蔻丹在日光下格外惹眼。车厢内流淌着极轻的爵士乐,冷气吹散了残留的咖啡香气,副驾驶座上的伊云星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膝头上放着凌枫刚才塞给沈禾岩的那张黑卡。

        「说吧,禾岩学姐。」伊云星打破了车内的平静,嗓音清丽中透着一丝敏锐的洞察,「凌枫特地把他的黑卡给你,又点名要你拉着我出来买午餐,绝不仅仅是为了省下外送费。他想让你告诉我什麽?」

        沈禾岩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金丝眼镜後的凤眼在後视镜里扫了一眼伊云星那张温润沉静的脸庞。

        「凌枫那家伙,骨子里比谁都傲,有些话他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自己开口。」沈禾岩打了个方向灯,俐落地将车切入永康街商圈後方的小巷,语调渐渐沉了下来,「云星,三个月前凌枫带着大家集体出走、创立星空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苏婷琪早就成了皇廷老宅的傀儡,甚至背叛了我们当年所有的同门?」

        听到「苏婷琪」这个名字,伊云星交叠在膝头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在台北大学法学院的那些年,苏婷琪是她们这群门生里最耀眼也最冰冷的一朵带刺玫瑰。然而三个月前,当告律事务所面临被皇廷资本全面吞噬的危局时,苏婷琪却始终冷眼旁观,甚至默许了老宅高层的步步进逼,最终导致凌枫带着焦恩琪、白胤嘉等人负气决裂。

        「我不是恨她,」伊云星垂眸,轻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当初在孙教授的研究室里,她是最痛恨黑金特权的人,为什麽最後却选择留在那座肮脏的老宅里,替那群蠹虫挡刀?」

        「因为她从六岁开始,就已经掉进地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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