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张了张嘴。去的话,她来了怎么办。不去的话,她若不来,他就一个人对着这句话挨一整夜。他听见自己说话,支吾,理由烂得像临时编的:

        “我……不了。有点累。你们去。”

        “你也会累?”那人笑了一声,“那行,吃的回来给你带。”

        “不用。”他说得太快,“真不用。”

        门关上。走廊里脚步远了。房间重新静。山风还在吹窗帘。手机屏幕亮着,带吃的那句躺在上面,没有下一条报位置,也没有「开玩笑的」。

        陆深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又拉下来。他不知道该洗澡还是该等,不知道要不要回「你在哪」。回了就像认她会来。不回又怕门铃真响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听不见。

        他坐在床沿,看着那扇门。和209不同,这是他自己的单间,她若出现,就是她找上山来的。真的还是耍他,他仍然把农家乐推掉了。推掉的那一下很拙,拙得只说明一件事:他宁愿空等,也不愿她来了、门里没人。

        肚子其实是饿的。饿和等叠在一起,让那句「给你带吃的」显得更坏,也更像偏爱。

        他没有发「来不来」。手指在输入框上停着,最终只是把手机握紧,听走廊。偶尔有人经过,都不是按他的铃。

        聊天框的气泡突然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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