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员通常在店里打烊时——也就是六点——下班。客户服务代表也是一样。销售经理负责当天的结账工作，通常六点半左右离开。按照公司规定，我们尽量避免加班。”亚历克斯走向沙发，伸手抓住了扶手，“我得把这个搬进仓库里去。”“我还要忙一会儿，你们可以先四处看看。”
“那就不打扰你了。”拉蒂默说道。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并非如此。
亚历克斯再次扛起沙发。重量压在肩头，那种灼烧感随之复燃——仿佛有一道炽热的火线，从他的三角肌一直蔓延到斜方肌。他扛着沙发穿过展厅，经过一排排仍裹着塑料膜的餐桌椅，经过一整面屏幕漆黑的电视墙，最后走进了后方的仓库区。仓库空间宽敞却光线昏暗，仅有一盏挂着拉绳的灯泡照明；里面堆放着各种处于不同维修状态的家具，还有装满电线、遥控器和组装配件的纸箱。
他放下沙发，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透过敞开的仓库门，他能听到那三个人在展厅里走动的声音。他们的交谈声压得很低——与其说是低语，不如说是有意压低了音量，以防被旁人听见。他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库存标签和系统里的对不上……”
“……他说三点钟离开的……”
“……如果数据没错的话，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
亚历克斯靠在一摞咖啡桌旁，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情况不妙。他很清楚这一点。总公司派了三名“西装革履”的人员，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访这家业绩不佳的门店，这无非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要进行彻底的人员清洗，要么就是打算彻底关掉这家店。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将面临失业；而艾米也将不得不依靠一个无法提供经济保障的男人。
他从咖啡桌旁直起身，转身回到外面的卡车前。剩下的东西体积较小——一盏台灯、一套音响设备，还有几件电子产品。他一件件地往里搬，每次往返都会经过那三个人身边；他们就像鲨鱼一样，在展厅里盘旋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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