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亚历克斯从柜台边直起身子，“给我十分钟。”
展示区位于展厅后方，穿过那面电视墙，经过那个几乎无人问津、显得有些凄凉的灯具陈列区。他挑了一张深色木桌——“奥尔德顿”系列，结实得仿佛能撑过世界末日——然后把它拖到了前台附近的空地上。桌腿在油毡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开来。
接着是椅子。一共八把，款式各不相同——有些属于“奥尔德顿”系列，另一些则是从其他展示区挪过来的——但都能正常使用。他将椅子围着桌子摆放好，动作精准熟练，一看就是那种生活中经常摆放餐桌的人。
等他忙完时，其他陆续赶到的人也已各就各位。凯尔和马库斯在仓库门附近徘徊，缩着肩膀，一言不发。帕特丽夏则在临街的窗边找了个位置站定，双臂环抱在胸前。金站在柜台后，在那台老旧的台式机上调出账户页面，背脊挺得笔直。
基斯从休息室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端起杯子时，他的手微微颤抖。
“好了。”卡洛韦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紧绷的气氛，“大家聚过来，都到桌边来。”
他们走过去的样子，就像是要去迎接最终判决。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声。咖啡杯和水瓶被摆上了桌——亚历克斯从冷饮柜里拿了一瓶水，瓶身凝结的冷水珠渗进了他的掌心。那三名公司高层依然站着：卡洛韦站在桌首，拉蒂默和余分立两侧。这种站位是有意安排的，体现了等级森严——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帕特丽夏坐在亚历克斯左侧，金坐在他右侧。两人靠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那是一种花香，既熟悉又让他联想起过去那些在办公室后间偷来的午后时光，以及在遇到艾米之前，那些填补了他生活空虚、却又充满疯狂与负罪感的性爱。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
凯尔和马库斯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基斯坐在卡洛韦对面，他的咖啡杯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水渍。
“我想你们一定在纳闷，为什么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卡洛韦双手背在身后，他那身藏青色西装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这家店的业绩表现、存在的问题，以及即将立即实施的一些调整。”
亚历克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紧绷着神经，压抑着这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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