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动了，转眼间已来到房间另一侧。他双膝重重地跪在她面前，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毫不在意。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庞，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她的双眼湿润，眼圈泛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那温暖的棕色虹膜显得近乎漆黑，瞳孔因恐惧而极度放大。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指责，而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种恐惧早在多年前就已扎根，在长期的忽视与冷漠中不断滋长，伴随着一种缓慢而折磨人的确信：她不够好，永远不够好，也永远无法变得足够好。
“不，不，宝贝。”他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不是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向你保证。实际上……恰恰相反。”
她皱起眉头，两眉之间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褶皱。“相反？”
“我和艾伦……”他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该怎么解释艾伦的事呢？七年的交情、错位的时间、错失的机缘——要如何将这一切浓缩成言语，让眼前这个女孩听懂？毕竟，在过去的四年里，她一直被一个本该深爱她的男人贬低得一文不值。
“我和艾伦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他说，“我们曾交往过，也分过手；各自谈过别的对象，也在感到孤独时有过亲密关系；我们吵过架，也和好过。我们之间的关系经历过无数次变迁，多到数不清。但有一点始终没变——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那就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艾米眨了眨眼，又一颗泪珠滑落。他用拇指接住了那滴泪。
“她看得出我压力很大。为了工作，为了各种各样的事。她只是想找我聊聊，仅此而已。她知道我是属于你的。”
“你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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