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舅舅盖白布。盖到腰,他胸口一起一落。他讲:「明晚换我守你。」我讲:「你守了二十年。」他讲:「换我守你。」
我给小炉盖蓝布。蓝布上别牌。牌上写:小炉,十六。我把牌翻过去,写:已成年。
我讲:「他十六。」馆长讲:「十六不算岁,十九才算岁。」我讲:「他已成年了。」馆长讲:「谁给他算的成年。」我讲:「我算的。」没人答。压缩机响了一阵。
馆长讲:「十六咋算成年。」我讲:「他昨夜会握拳。」没人答。
压缩机停了。天亮了。四个活位,三个盖了布,一个空着。
我挨着数:一桩,舅舅。二桩,馆长。三桩,老灰。四桩,棺里的老周。五桩,是我自己。我自己那一桩没有人操,是我夹着穴自己到的。规矩:群交末桩归守灵的。
空的那格是我的。我躺在里头,把门从里头带上。门缝外,馆长站着,掐着表。
他讲:「卷到这儿。」我讲:「底层呢。」馆长讲:「底层归明晚。」
他讲:「明晚换我守你。」
我没出声。穴里还含着一穴精,烫的,含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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