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无论谁看了她,她从不先移开眼。
可这一回,她竟先垂下了视线,低头去看杯中的酒。酒面映着星灯,轻轻晃了一晃;发间的冥珠步摇也跟着一晃,九串青光碎碎地撞在一处,久久不静。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宴散时,南迦似乎已经醉了。
天河水酿的酒,入口凉,后劲却烫。她不知自己饮了几杯,只觉得脚下的云软得踩不实,一步高一步低,星光在眼前晃成一片,晃得她直想笑。冥珠步摇又歪了,九串珠子在耳畔叮叮当当地乱撞。
她没有回自己的大殿。
也没有想往哪里去。脚自己认得路,穿过长廊,绕过池子,推开那扇门,像第一日醒来时那样,不必谁带。
太虚殿里没有灯。
他已经回来了,卸了冠,墨发散落一身,玄色深衣也换了,只着一件素黑的中衣,襟口松松地敞着。
南迦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有一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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