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正低头回着工作群消息，察觉到腿上的重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顺手拍了拍她的脚踝，像挪开一只抱枕似的把她的腿轻轻拨回了地毯上：“空调开得低，别光着脚丫子乱蹭，着凉了又要头疼。”
连拒绝都冠冕堂皇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许晏垂下眼睫，将杯底最后一口温牛奶咽下去，喉咙里却干涩得发紧。
到了十点半，王平准时起身，从沙发扶手上抄起枕头，熟门熟路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自从女儿去新西兰念大学那年把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搬进去，他就一直在里头凑合，一睡就是好几年。
书房门“咔哒”一声合拢。
许晏独自回到主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珍珠耳环摘下来放进去。抽屉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只计生用品药盒，铝箔板只拆掉了一排，剩下两排原封未动，边角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上一次亲密还是五月中旬，他勉强撑起来动了几分钟便草草停下，翻身背对着她说“改天吧”。那天她温顺地应了声好，可之后的“改天”，就再也没排上过日程。
她伸出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只药盒上的浮灰，面无表情地把抽屉推了回去。
十一点差一刻，书房门缝底下那线微弱的灯光灭了。很快，男人一起一伏、极其规律的鼾声隔着墙壁传了过来。
主卧里静得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孤岛。许晏静静坐了片刻，起身拉严了厚重的落地窗帘，取了真丝睡袍走进主卫，反手将门锁扣死，拧开了热水。
哗哗的水声瞬间涌出来，滚烫的热气贴着后颈往上爬，将一墙之隔的鼾声与整间屋子死水般的冷清彻底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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