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茅草堆上的老人,每次雷声响起都会惊吓得打个战。熟睡之中的老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还是做起了噩梦,双手握拳,身体紧绷,不断重复呢喃:“是爷爷取的名字不好,是爷爷害了你,是爷爷害了你啊。”

        那张干枯苍老的脸庞早已没有任何泪水可流,但是偏偏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虽然雨水依旧密集,声势骇人,可是随着急促的雷声变得断断续续,老人的自言自语也渐渐平息。可就在老人彻底陷入沉睡之际,僧人弯曲手指,轻轻一叩。

        咚!如木鱼声响彻古庙,如春雷响起于廊下。

        老人打了个激灵,猛然坐起身,环顾四周后,先是茫然,然后释然,最后悲苦,站起身向大殿外走去。衣衫褴褛的矮小老人,行走之间气势凶悍,如同下山虎、过江龙,只是体魄仍是孱弱至极,虎死不倒架而已。

        老人走出庙外,仰头望去,久久无言,最后只剩下怅然。

        僧人轻声道:“有情皆苦。”

        老人看也不看僧人,嗤笑道:“苦什么苦,老子乐意!当绝情寡欲的仙人怎么就逍遥了?狗屁的长生久视,一个个高高在上,只记得仙,忘了人……哈哈,老百姓做人忘本要天打雷劈,神仙忘了本才算真神仙。可笑,真可笑……”

        僧人又道:“众生皆苦。”

        老人沉默,盘腿而坐,双拳紧握撑在膝盖上,自嘲道:“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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