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真意本就粗略掌握了仙人掌观山河的神通,先前在牯牛山之巅眺望南苑国京城,丁婴、陈平安和陆舫之流在他眼中就是最为光彩夺目的几盏“灯火”,如今有了这顶道冠,如虎添翼,俞真意有九成把握,只要自己这次成功脱离围剿,以后的天下,所有谪仙人都会寸步难行。

        俞真意身边悬停着那把琉璃飞剑,袖中还有一件刚刚到手的仙家重器。

        那个斜背巨大金黄葫芦的小道童果然没有食言,不愿飞升、选择走下城头之人都可以拿到一件法宝,俞真意就在被夷为平地的牯牛山遗址找到了一部玉牒书,是古代帝王祭天封禅的“告天之文”,只是文字古怪,不见四国记载。俞真意知道答案多半会在敬仰楼或是镜心斋,这两处对于天外天的谪仙人了解最丰。

        俞真意对于丁婴的死没有什么感觉,更谈不上伤感,最多就是恼火丁婴的功亏一篑,使得他和湖山派的许多谋划要做出很大的改变。

        你与天斗,我管世间。这就是丁婴和俞真意的默契,大道互补,所以一正一邪的执牛耳者,最有可能打生打死的两大宗师,私底下选择了结盟,设下了南苑之局。两人区别,在于丁婴想要杀掉除了他们之外的榜上所有人,俞真意则只针对谪仙人,周肥、童青青、冯青白,当然还有最后出现的陈平安。

        俞真意开始在月色下散步,一呼一吸皆是修行,这也是他当初以大毅力大魄力舍了一身巅峰武学修为的根源所在。

        修道一事,首重心性,这才是俞真意憧憬的风景。武学的境界太低,一辈子在泥泞里打滚,那群江湖莽夫还浑然不知。程元山之流,贪得无厌,恨不得目之所及皆是我囊中物;唐铁意之流,贪恋沙场权势,梦想着有朝一日坐拥江山美人,最好死后还能青史留名,却不知不得长生,皆是虚妄;刘宗之流,只在力气上钻牛角尖,不值一提。

        只是可惜了种秋。这个昔年的生死之交,画地为牢。

        俞真意行走方向随意,步子大小也没个定数,小时与常人无异,大时一步飘出十数丈,但始终没有在某个方向上走出去太远,有些时候就沿着一条无形的大弧轨迹悠悠而行。这幅场景,让那些个带兵驻守各个方向的南苑国功勋武将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倒了大霉,俞真意刚好从自己这个方向突围。京城就这么近,转头即可见,这意味着皇帝陛下对这边的动静尽收眼底,一旦俞真意打定主意在今夜破阵,谁敢怯战避战?

        没谁觉得将近万余南苑京畿精锐兴师动众地围剿一个“稚童”有什么滑稽可笑。谁能想象,两位宗师之战就能够打得一座牯牛山都消失。他们这些只是精通战阵技击的血肉之躯,死在沙场争锋上可以虽死无悔,死于这些神仙人物的弹指之间、一袖之下,可能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累累尸骨,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