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路过行亭后,愈加健步如飞。百余里蜿蜒险峻的羊肠小道,对走惯了山路的乡野樵夫来说都不容易,可四人却如履平地。
这便是修行的好。再崎岖难行的人间道路,修行中人,来往无忌。
世间多风波险恶,修道之人仿佛随意伸手便能抹平。
至于修道路上的种种忧患,大概算是已经站着说话无须喊腰疼。
此去百余里山路,再没遇到任何人。
粗略会一些堪舆术的孙道人,很容易就辨认出了山势,然后带着身后三人来到一处幽静崖壁处。石洞深邃幽暗,无石碑也无刻字,崖壁两侧挂满薜荔,此物在世俗草木当中,相对能够稳固山水。孙道人摘下一片苍翠欲滴的薜荔绿叶,在指尖轻轻碾碎,嗅了嗅,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随后孙道人开始散步,时不时跺下脚,最后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掂量了一下,然后转头笑问道:“道友,你既然能够画出撮壤符,想必对于世间土性,十分熟稔,可有独门见解?这对于我们进入府邸,可能会有帮助。”
陈平安面露为难。
狄元封眯起眼,黄师也看向了这个露怯的黑袍老人。
陈平安叹息一声,走出数步,脚步各有轻重,似乎在以此辨认泥土,边走边说道:“那就只好献丑了,委实是在孙道长这边,我怕惹来笑话,可既然孙道长吩咐了,我就斗胆摆弄些小学问。”
陈平安停步蹲下身,拈起一点泥土,轻轻一抛,然后握在手心,攥拳摩挲一番后松手,然后起身换了几处地方,动作如出一辙,最后说道:“果然是被洞府流溢出来的灵气浸润了最少三百年之久的风水土。由于水气阴沉,远远重于寻常泥土,世间阳间住宅地基,或是好似阴间宅邸的坟茔,若是添加此土,是可以帮着藏风聚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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