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环顾四周,也有些唏嘘。如果换成自己一个人在那洞室,兴许多琢磨一些时分,也能发现端倪,只是狄元封手掌所放之地,位于那道八卦阵的死门,兴许就会让自己心里边打鼓。但是这个孙道人却能够依靠罗盘,推算出那处确实是生死转换的大吉之地,这才让那个秦公子出拳毫不犹豫。

        至于需要水符一事,陈平安没有刻意掩饰,无须狄元封提醒,就已经拈符出袖。对方一定已经看在眼中,哪怕当时没有在意,这会儿也开始咀嚼出回味来了。

        陈平安无非是想提醒这个嘉佑国秦公子,我修为不济,可脑子还是灵光的,所以进了仙家洞府,即便想要黑吃黑,好歹晚一些再出手。

        洞室那边,两个年轻男女与两个老人并肩站在神像之下,其中一个老者微笑着收起一张凭空出现的符箓,轻轻一震,化作灰烬。先前四人成功破阵的画面与言语,都已尽收眼底与耳中。

        陈平安如果在场,就可以一口气认出三人。正是云上城跟自己购买符箓的老先生,以及那对巡视集市大街的年轻男女,也就是老真人桓云和云上城城主沈震泽的两个嫡传弟子。

        那女子又惊喜又震惊,好奇询问道:“桓真人先前要我们先退出洞室,却留下这张符箓,是算准了这拨野修可以为我们带路?”

        桓云哑然失笑,没有故作高人,摇头道:“他们临近洞府大门之前,沿途几张符箓就有了动静,老夫只是不愿与他们起了冲突,狭路相逢,退无可退,难道就要打打杀杀?何况北亭国小侯爷那拨人,虽说至今还未动身离开那座行亭,不过看架势,显然已经将此地视为囊中之物,我们这边动静稍大,那边就会赶来,到时候三方乱战,死人更多。你们城主师父让你们两个下山历练,又不是要你们送死。”

        桓云走到恢复如旧的地面龙爪处,感叹道:“所以说大道之上,偶尔退让一步,也就是登山数步了。”

        桓云突然笑道:“哟,不愧是两个七境武夫随行,一人一拳,就打烂了老夫那两张老值钱了的路边符箓。队伍当中,肯定有个高人,寻常武夫是察觉不到那点涟漪流转的,还是说那个小妮子,其实是个金丹地仙了?”

        那女子见老真人桓云只是蹲在那边,并无动静,忧心忡忡道:“老真人为何不赶紧触发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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