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院子,近在咫尺,于禄和谢谢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位剑灵的存在,因为每当出现的时候,她就会在双方之间隔绝气机,使得少年少女完全无法感知到她。
李宝瓶打过招呼就去屋内放东西,陈平安过来坐在高大女子身边。
高大女子伸手横抹,手中多出那根悬挂桥底无数年的老剑条,开门见山道:“事情既然有了变化,我也就适当做出改变好了。原本我们订了一个百年之约,现在仍是不变,但是我接下来会加快磨砺剑条的步伐,争取在一甲子之内将其打磨得恢复最初相貌的七七八八,这就意味着你那块斩龙台会不够,很不够。”
陈平安一头雾水。那块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的小斩龙台,被自己背去铁匠铺子那边了才对。
高大女子微笑道:“还记不记得你有一次坐在桥上做梦,连人带背篓一起跌入溪水?那一次,其实我就拿走了那块斩龙台,之后你以为是斩龙台的石头,不过是我用了障眼法的普通石头。嗯,说是普通也不太准确,应该是一块质地最好的蛇胆石,足够让一条小爬虫变成一条……大爬虫。为了从一百年变成六十年,付出的代价,就是我至少需要用掉深山里头的那座大型斩龙台,也许用不掉整片石崖,但是一大半肯定跑不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来瞒天过海,实在不行,丢给风雪庙、真武山的兵家修士们几本秘籍就是了,他们非但不会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说不定还会喜极而泣。”
陈平安听天书一般,怔怔无言。
高大女子向天空伸出手,手心多出那枝亭亭玉立的雪白荷叶:“因为酸秀才的缘故,加上你那一剑有些不同寻常,所以荷叶支撑不了太多时间了,这也是我着急赶回去的原因之一。再就是秀才答应我,不会因为崔瀺的事情牵连到你,他会先去一趟颍阴陈氏,跟人说完道理再去西边。所以接下来,如他所说,你安安心心带着那帮孩子求学便是,有崔瀺这么个坏蛋,还有那个武道第六境的于禄在一旁护驾,我相信哪怕你没了剑气,便是有些坎坷,也一样能够逢凶化吉。”她眉宇之间有些愁绪,“但是到了大隋书院之后,接下来的这六十年内,我需要画地为牢,不可轻易离开,否则就有可能功亏一篑。你既要保证自己别死,又要保证境界持续增长,会有点麻烦啊。”
陈平安说道:“阿良曾经无意间说过,不管是武夫还是练气士,到了三境修为,就可以试着独自游历一国,只要自己不找死,多半没有太大问题;五六境的话,就可以把半洲版图走下来,前提是不要胡乱凑热闹,不要往那些出了名的湖泽险地走,再就是别热血上头,遇上什么事情都觉得可以行侠仗义,或是斩妖除魔,那么就可以大体上安然无恙了。如果说遇上飞来横祸,因此死翘翘,那就只能怪命不好。这么糟糕的命数,待在家里一样不安稳,所以出门不出门,结果大致是一样的。”
高大女子点头欣慰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是该如此。要是畏手畏脚,缩头缩脑,一辈子都别想修行出结果。”
她突然眯眼玩味问道:“为什么到现在,我快要离开了,你还是不问我怎么帮你续命,解决后患?既然我们休戚与共,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不帮你修复长生桥,让你顺利走上修行之路?于情于理,这都不是什么非分请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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