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离开密室,寒食江神问道:“国师大人,当真不杀魏礼?”

        崔东山一脸坏笑:“你猜?”

        寒食江神有些头大,苦笑:“实在猜不出国师大人的想法,反正我只管听命行事。”

        崔东山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盖上茶杯,放在桌上,缓缓给出真相:“不杀。魏礼跟你手底下的隋彬是我大骊以后愿意大用的人才。”

        寒食江神这次是真的有点措手不及。重用魏礼?这是为何?一个没有家世的黄庭国四品地方官,能入得了大骊国师的法眼?

        崔东山不理会他的疑惑,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接下来不是快要秋收了嘛,你们大水府熟能生巧,让这个郡冒出一些民不聊生的惨事来,在快要民怨沸腾的时候,给刘嘉卉一个机会,捎话给魏礼,就说你这位水神老爷答应帮他摆平那些状况。嗯,魏礼肯定会生出疑心,没关系,你就假装跟他要钱嘛,要他去跟礼部讨要匾额。这么一来,他哪怕依旧心存疑虑,为了辖境内的老百姓,一样会战战兢兢地点头答应。之后一直到大骊大军快要南下,你就始终这么逗弄魏礼。等到大骊兵临城下,在魏礼心存死志,要死守郡城的关键时刻,你就可以放出风声,说魏礼为了名望口碑故意勾结你们大水府,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高位。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一座郡城小二十万百姓,有几个不大骂他魏礼猪狗不如,身边有几个亲近人还敢相信他。”

        寒食江神小心问道:“这是?”

        崔东山翻白眼道:“这还看不出来?我是要让魏礼生不如死啊。不是我说你啊,你比刘嘉卉真聪明不到哪里去。”

        堂堂寒食江正神,如同蒙学稚童,虚心求教道:“恳请国师大人指点。”

        崔东山懒洋洋缩在椅子里:“真正的读书人,知道他们最受不了什么吗?不是当了官却碰到一个王八蛋昏君,不得不为社稷苍生仗义执言,不惜死谏君王,然后被咔嚓一下砍了头,因为这样是无愧良知的,说不得还会留名青史。甚至不是山河破碎,却没办法力挽狂澜,眼睁睁看着家国皆无,因为哪怕这样,也可以逃禅出世,或者可以国家不幸诗家幸,写点悲愤诗来着。真正无法接受的事情,是魏礼这些个真正的读书人,身为儒家门生,为了一个所谓的天下太平毅然入世,在官场摸爬滚打,满身伤痕,对这个世界付出了最大的心血、最多的善意,可是到最后,得到的却不是同等的善意,甚至反而会是扑面而来的恶意。他真正想要的,一丁点儿都没有得到,看似他辜负了国家百姓不说,事实上所有人也都辜负了他。嗯,我就是想要让魏礼尝一尝这个滋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