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笑道:“靠神仙钱。”

        崔瀺点头,却又问道:“真正的神仙钱源头,从哪里来?”

        宋和视线扫过那幅画卷,望向在宝瓶洲更南端那个大洲:“注定支离破碎的桐叶洲?”

        崔瀺既没有点头认可,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又问:“究其根本,如何挣钱花钱?”

        宋和摇头,问题太大。

        崔瀺说道:“想明白了如何挣钱,是为了如何花钱,不然留在大骊国库,意义何在?一家一户的金山银山,还能当饭吃?这就是大骊宋氏以一洲之地作为一国版图后的自救之举。”

        崔瀺抬起双袖,同时指向东宝瓶洲南北两端的北俱芦洲和桐叶洲,给出了他的答案:“如何从北俱芦洲那边规矩挣钱,是为了如何合情合理地补救桐叶洲破碎山河,这一进一出,大骊看似不挣钱,实则一直在积攒国力底蕴,同时又得了儒家文庙的点头认可。不是我崔瀺,或是你皇帝宋和会做人,而是我大骊国策,真正契合儒家的礼仪规矩,成为了大势所趋。如此一来,你宋和,我崔瀺,便是做得让某些人不痛快了,对方哪怕还有本事能够让你我与大骊不痛快,文庙自有圣人冷眼旁观,好教他们才一伸手,便要挨板子。”

        崔瀺收起双手,转头盯着宋和,这头绣虎神色微冷:“和陛下说这些,可不是意味着陛下就已经比先帝更英明神武,而只是陛下运气更好,皇帝当得晚一些,龙椅座位更高些。可是陛下也无须恼火,先前的功过得失,都是先帝的,以后的功劳大小,也该只是陛下一人的。陛下治国,根本无须跟一个已经死了的先帝较劲,若是认不清这点,我看我今日和陛下所说之言语,还是说得早了。”

        宋和躬身作揖道:“先生教诲,学生谨记。”

        崔瀺说道:“抹掉一些先帝的治国痕迹,先帝已死,新帝登基,又有何难?关尚书这些个老狐狸,只会笑话你这皇帝当得小气,其实都不用你宋和多说多做什么,再熬个几年,老老少少的文臣武将,自然而然就会一个个聪明到让人看不出蛛丝马迹。当了大骊宋氏皇帝,志在一洲之地,国之四方皆大海,这已经是那浩然天下的前无古人之举,就该拿出一些与之匹配的帝王气度。等到哪天没了我崔瀺落座在小朝会,前朝老臣子们依旧对你忠心耿耿,敬畏有加,那才是你宋和的真本事。若是再有一天,我崔瀺落座,也不敢再将你视为什么学生,那么你宋和才算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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